“王阳?在楼上休息着呢吧。我帮你去叫她。”说罢许冬便快步走上楼去。
陆夏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还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克莱,仿佛跟他有仇似的。
克莱只能装作不知道,也把外套脱了,挥手跟她说了声“你好”。
陆夏表情轻松了些,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让克莱坐过来,然后把他扭过身去,看了看他的后脑勺。
“好家伙,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回事啊你,小伙儿?”陆夏问他。
克莱抓了抓后脑勺,被陆夏挡住了,让他别碰。“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脑袋都流血了还不知道。你失忆啦?”
菲克插话道:“这小孩儿好像真失忆了。路上什么也不知道,光是靠着我打呼呢。”他往壁炉添了柴火,又把圣诞树上的吊饰球理了理,坐在了陆夏旁边。
陆夏看见他,不知怎得又有了脾气,把克莱的手甩开了。
这时王阳从二楼走了下来,扎着低马尾,头发和毛衣静电,毛茸茸地炸成一片。“病人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她也挤到了沙发上面,和克莱挨得很近,带着成熟女人暖烘烘的香气,让克莱有些不自在。
王阳拨开了他的头发,右手捏着镊子和酒精棉,冰冷的液体触碰头皮,克莱一下子疼的粗牙咧嘴。
“你这脑袋,是个裂伤,有个两厘米左右的裂口。旁边的话,肿了,我给你摸摸你不要动啊——疼,疼也别躲。是肿了没错,如果给你把头发全剃了,后脑勺能看见好大个淤青呢。”王阳拿着小剪刀,给他把伤口处的头发剃了,又给用纱布缠上。“要是在医院的话,还能给你缝个针。但是咱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我看你已经不流血了,天气也冷,伤口不容易发炎。就这么包着吧,别洗澡,别吃辛辣刺激的,自己也能长好。”
王阳给他拨了拨头发,又问他:“我刚听见你还失忆了是吗?是不记得怎么受伤的了?”
“对。不只这个,以前的事也记不清了。”
“以前的事?自己叫什么,家住哪儿,电话号码这些还都记得吗?”
“只记得叫什么,其他的都不清楚了。但我有手机,手机里面有号码。”
克莱给手机解了锁,从电话薄里找见了“爸爸”,便把手机递给了菲克,让他用座机试试能不能打出去。
菲克走到了座机旁,按下了按键,房间静得能听见话筒里的传声。只听见“嘟,嘟,嘟”三声,之后便是高音的“哔——”菲克摇了摇头,说“不行,打不出去。”
“小朋友,你这是脑震荡啊,还挺严重。一般人都只不记得自己怎么受伤的,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王阳对他说。
“我也不小了,比你还壮呢。”克莱朝她顶嘴,仍是迷迷糊糊的,眼前看东西也发晃。他对王阳说:“我来的路上做了个梦,梦见我是从浦东机场下了飞机,然后坐了辆黑车,被抢了行李和钱包,扔到这里来的。”
“浦东机场?那儿离我们小镇可有好远一段距离呢,开车少说也要两天。你确定吗?”许冬坐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问他。
“不知道啊,梦里是这样的。”克莱垂头丧气的。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还记不记得了?”许冬接着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