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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齐武觉得好友兼老大的近期行踪有些神出鬼没。明明是个过去日均上班时间超过12小时的工作狂竟然转xing了,不但有时早上来得迟,晚上也走得早,既然好友不加班就邀他去喝杯酒或者打个球竟也抓不到人。

起初他以为是文怡得手了,毕竟那天他见文怡和江靖在酒吧里相谈甚欢,后来江靖还很早就不见了,随后没多久文怡也一起消失在了酒吧里。后又转念一想,文怡把人追到手了虽不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但没dao理不告诉自己女友啊,告诉了文新我怎么可能会不知dao呢。

本着女友娘家人就是自家人的原则,他决定去和女友商量,让他拐弯抹角问一问文怡,追人追到哪一步了。

“她和我说她那天她自己离开的啊,后来再也没见过了。她连江靖的联系方式都没拿到。”

齐武更加奇怪了,那文怡没追到人,那这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自家老大成天在忙什么呢。原本他并不打算对文新说他近期对江靖xing情转变的猜测,他担心文新会多想再说给文怡听。万一江靖只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可落在旁人耳里,说不准就传成了江靖被谁先拿下了,那他就不好面对好友了。

然而直觉如女人,又或者是齐武的功力太浅,文新从只言片语中还是察觉出不对劲,盘问着齐武为什么要打听这些。齐武害怕文新会觉得是自己对小姨子有想法,连忙喊冤,只得厚着脸pi说江靖对文怡印象还不错,让文怡加大ma力再多追一追。

应该对她印象还不错吧,哪个男人会对漂亮的女人印象太差啊,我这也不算luan说话。

和江靖尽guan明朗了关系,他也没能放任自己与江靖缠绵太久,还得回家给爷爷nainailou个脸。回家以后,给徐思扬打了一个电话解释了一下,谎称自己那天在卫生间被人撞了一下旧伤复发,正好碰见他哥,就跟着他哥回江宅休养了。他一边被徐思扬的连环wei问差点想饮“愧”自杀;另一边又宽wei自己兄弟如手足,手足断、安可续。

同样作为感情参与方的好友徐思扬倒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反而觉得钱君好像有点心事。

事实上钱君的心事很好猜,无非就是爷爷nainai至今对发生在他shen上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不害怕和江靖的关系被发现,不害怕江家父母对他的所作所为失望,甚至不害怕和亲哥哥的感情被戳穿后的周围人的指点与唾弃。他只担心二老知dao了一切后他们会怎么看待,会不会痛不yu生,会不会就此对他大失所望。他们已经尝过了中年丧子的滋味。

在那一晚之前,他对瞒着二老始终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可现下他和江靖的关系,这不得不让他好好思考要怎样避免二老被迫得知真相后而必然会带来的痛苦和失望。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但他不想和江靖分手,这个想法哪怕被钱君设想一下虚构一下都会让他万虑千愁。

他还要思考如何和江靖继续走下去的可能xing。

是的,如何继续走下去。

不久前的一次床事过后,两人都累的很,他双手搂住江靖的脖子,无声地趴在江靖的xiong口上,再次不可遏制得又在此刻猜想爷爷nainai知dao一切后的反应,可这本应该令人心烦意luan的事情,他却生不出半丝烦躁,反而从底下这坚实的xiong膛获得了宁静。他知dao无论外界如何腥风血雨,江靖的xiong膛都会是他的港湾。

徐思扬都能觉出钱君的心思重重,shen为枕边人的江靖更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他将钱君所有的纠结、无措和彷徨都看在眼里。他无法替钱君zuo出决定,更不想让钱君饱受心灵上的折磨,在良久的shen思熟虑后,他告诉钱君最好从源tou下手。

源tou是什么,源tou即出生。

钱君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但没想到问话的好日子来的如此之快。

这天晚饭后,黎兰说起隔bi老师家的女儿ma上要临盆了。钱君差不多算是隔bi这位姐姐看着chang大的,自小便熟悉的不得了,时光荏苒,儿时的姐姐即将也要为人母。他感慨了一会儿光yin如梭,忽地发觉这是一个旁敲侧击的好机会。

他先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叹,随后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笑眯眯地问黎兰:“nainai,那你还记得我出生的样子吗?”

“那怎么不记得呀!”黎兰嗔怪地看了自家孙子一眼,满脸不怀好意得说,“我当然记得,你那会儿chang得没有现在好看哈哈哈哈哈。”

钱闻坤听完,眼睛发亮,jin跟着附和说:“是是是,你眼睛睁开的时候我总是想会不会和你爸爸一样也是个单眼pi小眼睛,幸好幸好!”

“……那你们怎么以前没提过啊,我都不知dao!”放在过去钱君一定会pi两句,但现在嘛,要考虑到主要矛盾,“那你俩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心急如焚地守在产房门口等护士从手术室里面抱出一个孩子然后特别兴奋地说‘是儿子!’?”

顿时两个人笑得不行,黎兰指挥钱闻坤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本老相册来,又自己拿出老花镜带上,一张接着一张地给钱君解释照片的来源,不久便在其中一张钱君满月照片旁停了下来。黎兰转过tou看着依偎在自己shen边的孙子,慈爱的目光细细描绘着这张已经凝视过二十载的脸。二十年恍如隔日,她生出一zhong错觉,好似有一艘时光飞船载着岁月那tou满月照上的小不点tou也不回地决然离去,又转瞬带回了一个朝气蓬bo的大小子。

“哪有啊,你出生的时候我和你爷爷都没守在产房门口,你快满月的时候我才看到呢。”苍老的手缓慢抚摸着老照片的纹路。

“啊?您不在?”钱君吃了一惊,连忙求证似的看向钱闻坤,“爷爷您也不在?”

钱闻坤也在低tou注视着这张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tou来,望着钱君,不对,更准确地是向着钱君的方向、盯着空中的某一点回忆着曾经。钱君感觉爷爷shen上隐隐约约笼罩了一层他看不懂意味的yin影。

“不在,那会儿你爸gen本没和我们说过他谈了对象,更没提还有了你。”

他们之间的故事到底是如何开始的,也许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钱闻坤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钱君的shen上,收起一shen落寞又回到了钱君熟悉的那个老顽童爷爷:“我们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刚出生几天呢,又瘦又小,还一直哭。”

“为什么啊?我怎么没听懂。”

黎兰接过话tou说:“对对对,那会儿你没被照顾好呗,也没怎么guan你…瘦的不像样,看见你喝nai的那着急样子我直掉眼泪。”

钱君明白了,离真相进了一步,继续问黎兰:“nainai,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您还说过我妈那会儿生了我连月子都没zuo就又去上班了,她shenti怎么扛得住啊,肯定照顾不了我啊。”

埋在老相册里研究的黎兰扫了他一眼:“是啊,不怪她。”

“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那您和我爷爷都不在门口守着,那我爸总在吧?”

钱闻坤“哼”了一声:“他?他说他在,谁知dao他在不在,他那工作狂的xing子。”钱闻坤往后一靠,声音低了下去,“有了孩子也还是那副样子。”

钱君感受到钱闻坤的失落情绪,忙活跃气氛一脸打趣dao:“那您俩就不怕那时候她一人在医院,又满脑子顾着工作,不小心给抱错孩子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抱错了也早该有人找来了。”钱闻坤认真看着海峡两岸。

“那我要是真的抱错的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钱君jinjin地攥着拳tou。如果这个时候有谁上前给钱君测心率,怕是会疑虑在这样一派天lun之乐的情境下为什么钱君的心tiao能上150。

他原以为这话问出后一定会惹来两个人的一阵大笑,然后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不会,医院里的护士怎么会搞错云云。

钱闻坤的确是笑了,但说出的话却不在钱君的意料之内:“那要是真的抱错了,你亲生父母找到你了,你跟着他们走吗?”说完还拍了拍钱君的肩膀,又大笑了几声,“你肯定不会回去的。”

他朝黎兰的方向抬了抬下ba,示意钱君问黎兰。后者手上不停还在一页接一页地翻阅着照片,黎兰听到这话没抬tou,倒是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是不是又怎么样,反正你是我带大的,我不怕你走了。”

钱君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听完那一瞬差点就要夺眶而出,他怕自己在二老面前lou陷,迅速在茶几上找小刀开始削苹果pi来掩饰这一刻自己剧烈的心chao起伏,同时又强按着声音的颤抖继续在嘴上耍宝。

“才不会呢,我就瞎说,哪怕我亲爹是国家主席我也不走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主席的孩子也不能和咱们在同一家医院啊。”

钱君光速检索脑子里的信息试图转移话题:“好像也是,我之前还ting听说袁隆平的接生大夫是林巧稚呢。”

话题果然成功转移:“是吗?是林巧稚?嚯,怪不得。”钱闻坤开始眉飞色舞地和另外两人讲述万婴之母林巧稚的生平事迹。

钱君心下松出一口气。此刻他很想江靖,想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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