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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2/2)

手机铃声响起来,梁昶文在开车,开了外放。对面是他们妈妈在问情况怎么样,梁昶文说:“及时好后面的准备吧,估计也就这一两周了。”

“我不是她的小孩,但是我是谢刚的儿。”

梁远看着他,觉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你什么意思?”

谢之靖站在旁边,从梁远他们来后打完招呼就一直沉默着。几日不见,他的人较之前又大幅度瘦了一圈。下尖尖的,脸上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

她转手忙脚地从包里掏纸巾,梁远知他妈要,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泪。于是走到谢之靖旁边,轻声:“节哀。”

谢之靖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梁远没有听清,本能地问了句什么。谢之靖抬起看着他,慢慢:“我如果现在死了,就不能葬在我妈旁边。”

梁远心里一惊,想说怎么说这些——然而谢之靖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不是她的小孩。”

如果能将它拉下来,吞没在他生开始就腐烂增值的这片泥沼里的话。

“不是的,”谢之靖说,他神经质地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

以往他虽然也不是情绪起伏很大的那人,然而今日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抹去了一样。他寂静的像某些冬日的夜晚,除了支撑他机械地站在那里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之靖和他对视。

这时候工作人员拿着一叠纸过来让死者的家属填写确认,梁妈妈匆匆地跟着他走屋里,对他俩说让他们在院里等一下。梁远迟疑了下,坐在谢之靖的旁边。

“没有人真的是为了我……”谢之靖说,咙因为持续不断的泪沙哑不堪:“是我骗过来的。她的是给她的小孩的,我是冒领的骗,我什么都没有。”

谢之靖一个笑来:“阿远,我竟然是谢刚的儿。”

梁妈妈愣住了,然而看到他怀里的盒,慢慢地重复了几遍:“也是,也是,他该受这么一顿。”

“那么如果我改的话,你能和以前一样吗?”他听见自己问。

他的胃里仿佛在翻。然而边的人肯定远比他要更加痛苦,梁远安静的呆了一会,旁边的人没有开说话的意思,于是他主动开问:“舅妈生前有说她想葬在哪里吗?”

梁远心里绷的弦松了下来:“她待你和亲生的没有两样,谢之靖,养育一个孩的过程付的努力也和亲生母亲没有什么区别。”

“昨天我把他的打断了,想要把他的手也折断的时候,他吼着说我是他的,现在为了个没关系的女人这么对亲爹,实在不孝。”谢之靖平静地、用叙述旁人故事的语调说:“我不想理他,拿着板凳要砸他的的时候,他说我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因为我妈不能怀,就抱回来跟她说是从亲戚家抱养的。”

因为有一滴温在他的手背上溅开了。

谢之靖微微低着,梁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然而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落在他扶着谢之靖的手上。

梁远说:“好的。”他安地拍了下谢之靖的背:“我……我的坟就在我们老家的后山上,我爸妈在旁边给自己留了地方,说是在世上的时候陪我们俩多了,以后就要多陪陪她。”

他什么,只希望他以后如果一心决定去什么傻事的时候,你们能劝上两句。”

他想到靠着墙站着的谢之靖。

梁远坐在那看着他哭,半响才:“起码我之前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重。梁远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直面死亡,只呆那一会,就让他陷难以的低落情绪中,他不由得想到,如果这个时候照顾在亲人旁边,一天一天的亲看到她离死亡越来越近,肯定会像陷泥潭一样的痛苦中吧。

“孩和父母葬在一起,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寂寞的。”梁远说:“别担心。”

对面少年的中映狼狈而懦弱的自己,他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了混合着悲伤的动摇。

梁远转过看他,路灯的光影飞快地从梁昶文的脸上划过,他语气冷静,然而脸上还是不免带了些怅然。

谢之靖慢慢地抬看了他一,对他小幅度了下

梁远语气振重:“好的,您放心。”

“就只是因为你是谢之靖这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所以我才把你当我的朋友。”梁远看着他说,他顿了下,轻声补充:“在你教唆人去程旭之前。”

谢之靖像是反应迟钝的人偶,麻木地抱着怀里的盒,过了很久,才眨了下:“我昨天跟他打架,把他打折了。”

“抱歉。”梁远说:“抱歉,谢之靖。”

“谢刚说我妈人实在傻的可以,认认真真替他把儿养到这么大。平日里再装乖也没用,骨的是他的血,所以就是一样烂,命里就是会害死别人。他说就是可怜了我妈,为了供我上学累了一病,却到死都不知自己养的是小三的儿。”

他没有说下去。

爬虫和蛇蚁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如同多年来他在这粘腻而冰凉的泥沼里的每一天。它们重复着他的卑微和不受期待,将想要从肮脏的淤泥中的他拉回去。“你就是属于这里的”,那些声音说。

谢之靖摇了摇,低声说:“总归不会葬到他谢家的祖坟里。”他停了一会,然后接着说:“我想把她葬到她父母边去。”

“我是,”他断断续续地说,像是拼尽全力去维持语气的正常:“我是害死她的元凶之一。”

在很远的天上闪耀,带来唯一的、间歇的温。离开时无声无息且没有预兆,全凭它的心情。

梁妈妈在殡仪馆门逮到了谢之靖,顾念着今天日特殊,然而语气中不免掺杂了些火气:“就你自己?你爸呢?”

如果能将它脏的话。

秋天迟迟未至,最后一波浪依然肆无忌惮地席卷了整个城市。在影视剧里葬礼通常有雨,然而现实中不仅骄似火,穷人甚至连场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

那是梁远第一次见到谢之靖泪,那些泪源源不断的从他黑睛中涌来。然而他哭的一声息都没有,像舐着自己伤将自己躲藏起来的野兽幼崽,本能地想要安安静静地逃开所有可能的伤害。

谢之靖抬起通红的睛。

梁远震,情不自禁想要打断他:“谢之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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